又是紫藤花开时

——浅析李雪梅散文及散文诗

郑朝阳

在莆仙作家群中，李雪梅可以说是佳作频出，成绩斐然。我与她相互认识，差不多五年了。这期间会不时在《星星诗刊》、《散文选刊》、《福建文学》、《山东文学》等国内重点刊物读到她的好作品，着实令我羡慕。在认识之前，她已出版散文集《四月的蔷薇》，前年又结集出版散文诗集《花非花》，实属不易。散文诗集读过了，散文读了一些，很喜欢。

她的作品充满真情真性，有很强的现场感，很容易就会让阅读者以作者的角色代入其中，有着在场切身的生命体验。就是我们常说的感同身受，如《又是紫藤花开时》中写的“我不知道，千百次在梦里重逢的青岛，如今清晰地见着她的容颜，是如此的不知所措。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我的生命里逐渐鲜活，久远的记忆缓缓流淌而出。行走在这里，我知道，这儿的草木、山墙、门楼、街道、海水，会不知疲倦地把珍藏的记忆，从容地交付给一个寻找往事的我。” 一种伤逝的意味很是浓郁，却又蕴藏着现实生活的美和生命的体认，以及某种个人独特的感悟。如这篇散文中写的“离别与相逢，都是世间的寻常事。或许永远的别离是人生一种无言的美丽。”

这种以生命体验打开时空境域的美，也体现在她的散文诗创作中。如《花非花》一诗，一下子就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女人雨夜品酒，呼吸轻盈如风的现场，一同体悟“很多时候，人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重，所以有了负担。放松自己，才能飞翔。”又如《鱼也有不快乐》，诗人以心观物，便有了对事物纵深的察识与言说，“我从来不相信鱼是快乐的。/纵使它是躲在那白水的起落之间。/鱼也算是极端脆弱的生物。随时可以死去，被人类捕捞，被大鱼吃掉，被鸟类啄食或受水污染。/很多时候，它飞快奔窜，充满了惊悸恐惧。”诗，写得深刻，如宋代张载《西铭》上说“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不仅表现一个现代人对生态环境的关切，还隐含着对生命与生存处境的自我体察和感知的意识觉醒。

海德格尔说“语言是存在的家。人栖居于语言所筑之家中。”作家诗人雪梅是擅于掌控语言这个精灵的，不管是散文还是散文诗创作，她的词语是敏感的、灵性的，也是神奇的。写下的句子情感复杂微妙，生命体验曲折幽深，尤其在她的散文诗中，语言清新、委婉，也凝重、含蓄。如“昙花开了，似月亮船出海。（《花非花》）”、“鱼在午寐。/有小舟轻轻滑过。（《鱼也有不快乐》）”、“竹子说话在心里。其实每一个都说了几节空话。（《十月的故事》）”足以让字词在生命的呼吸和脉动中承载境遇中的苦乐、忧欢和尊严。象征、暗示的手法是巧致的，如“月亮船”、“小舟”、“昙花”、“鱼”、“竹子”，作者的倾心与冥想，意象和意念结合得十分精巧。令人心悸的话语方式，有效打开生命体验现场的时间境域，涌动的情思意绪就给人一种感觉的过程和特定情绪的感染。

我想文学作品反映生活，所谓的接地气，贴心灵，大概就是读者被代入而唤起的共识体验和心灵的共振与情感上的共鸣。如我在读《又是紫藤花开时》时，不知不觉间就以她的身份游走在青岛街头巷尾，流连于沈从文旧居和一些景点，伫立海边读海。和作者一道寻找记忆中的点点滴滴，聆听光阴里的故事，泛起生命中的感动。

《又是紫藤花开时》一文中体现的现场感和代入感，在她的另外一些散文中，一样能够得到印证，如《烟雨济川》“雨停的时候，我站在金钟湖水库的亭子里，俯瞰悠悠碧波，水天一色。一湖好水无疑是莆仙大地的一个偌大的水缸。”现场的画面清晰可见，一个看湖观景的人儿如在眼前。再如文中的一些场景和片段描写，如“林间与村庄完全是两个世界。一树桃花，正在这个孤寂的午后抖动香气。她清芬的力量和不羁的意志，醉了田野上那个放飞黄雀的少年。雨过的树叶上的水还没有干透。满眼绿色，山上浓郁的青草气息，像波浪一样翻腾过来，包围了我。一不留神，我与路旁的茶树撞了个满怀，刚醒转的茶枝暴绽出绿芽，我摘了一片，轻轻一咬，茶香便含在嘴里了。”作者的观看和生命体验是那么富有诗情画意，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文章写得真切，读来就有种被代入的感觉，仿佛现场中的人就是你。不仅有着与作者一样生命体验的呼吸和心跳，也有着与作者一样的生命体悟了，“时间已经把一切的事与物，化作了见证的力量，守望着济川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这般抒写烟雨济川，与时下慢生活的节奏也是合拍的。从中我们不难感到情味悠长，意味深厚。

“文章合为时而著，诗歌合为事而作。（白居易）”雪梅写散文，也写散文诗。在记住乡愁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逐梦的今天，作家诗人雪梅对于时代与生活情境的抒写，是吻合一个时代脉搏和时下人们心境的。作品所呈现现场强烈而真挚的感受，容易让人在当下忙绿的生活中重回精神原乡，找回心灵上一些失落的东西，如《风雨廊桥》， “只因践行一个美丽的约定，这个秋天我跟随着秋风来到了寿宁。” 想象很美，如同作协王斌主席常说的一句话，“诗一样的语言。”读来清新、蕴藉，像这样优美的句子，集抒情性与叙事性为一体，在这篇美文和她另外的作品中还有不少。在日益凸显文化自信的当下，文中有着地域特色的廊桥是一种传统文化的象征，无疑也是我们中国优秀文化的组成部分。这个“被桥梁学界誉为“世界贯木拱廊桥之乡”。至今在寿宁县仍保存有贯木拱廊桥十九座，为世界之最。”， 有感叹，有自信。又如文中的“一座桥就是一幅记忆。”、“一座桥就是一段历史。有一座桥存在，就有一幅人生场景，它展示了当年骄傲和辉煌。” 在场切己切合时空的想象，多好，多美！如诗如画呈示廊桥韵致，多么贴切地写出记住乡愁时代背景下人们的心境，多令人共振共鸣啊！很容易把读者引回童年的故乡，文化领域的故乡。

又是紫藤花开时，我又一次有着被代入现场的感觉了。

2020/9/16

【简介】郑朝阳，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莆田市作家协会理事，仙游县作协副秘书长。文学作品散见《诗刊》、《福建文学》、《星星》、《绿风》、《《台湾•海星诗刊》、《四川诗歌》、《天津诗人》等近百家报纸杂志。出版诗集《那晚的风》（中国文联出版社）、《雨季，雨季》（中国文史出版社），获过省作协举办的首届“大爱妈祖“祖庙杯”诗歌大奖赛特等奖”，第22届、第24届“云里风•森昌”文学奖，省文联作协举办“祖国颂——世界华语文学征文”上榜提名奖等大小奖项多次，及市文艺精品工程建设项目出书经费支持。

【书讯】郑朝阳第二部诗集《雨季，雨季》已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我国当代著名作家诗人，现任中国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中国作协全委会名誉委员，前《诗刊》主编叶延滨作序。诗集《雨季，雨季》定价38元，购书方式：可以加微信，用红包的形式发给本人。并告知购书数量、详细通联、邮编、电话、是否需要签名等信息。邮政挂号或快递送达。对购书朋友的支持，表示真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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